Monday, May 09, 2022

一路平安的幸运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学习/工作能力baseline,和不同的mental threshold。但每个人都在努力。我不是特别优秀的人,没有特别聪明,特别认真,特别想力争上游。我也不是抗压力很好的人。我很容易被负面情绪影响,对负面评价特别敏感然后认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不好。当houseman的时候,没有特别不好,也没有特别优秀。我知道我很容易不开心,很容易感受到打击。开始housemanship前,我对朋友说,我很怕我是第一个辞职的人。他们说别傻了,但我真诚地害怕。我知道我比很多人都不勇敢,不强大,不坚强。所以我很努力想让自己开心。

我很幸运,和朋友一起度过第一个posting。后来天使医生说我有很好的support system,以后都不必害怕。第一天工作,凌晨开始,一直工作到半夜,一整天都没吃没喝,一回家我就哭了。哭了之后第二天继续这样的日复一日,学会了找时间吃饭,学会了赶紧把工作完成早点回家。还学会了别人说的,苦中作乐。笑的当下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眼泪忍不住一直落下落下落下时候是缺堤的委屈。我每天上班的目的就是寻找小快乐。和好的同事共事;穿好看的衣服和裙子去clinic;MO的善良;用眼睛寻觅帅哥。我比我想象中的勇敢,比我预想中的开心。但我依然不优秀。因为那个时候,变优秀不是我的目标,存活下去才是。我的快乐变得肤浅简单肤浅肤浅简单。只要一天里有让我开心的小事情,就可以支撑我一直走下去。

我慢慢挑战自己的极限。努力地in-charge ward,努力记cases,努力适应和习惯原本不喜欢的OT,努力improve am review and presentation,努力习惯合理或不合理的责备,努力感受少点负面情绪,努力接受有点扭曲的culture和工作环境。

一刹那一走了之的念头都没有。在O&G tagging的第一天,接触新的工作范围和新的老板,我觉得我可以一直走到housemanship的尽头。

好的心理承受力,是一种幸运而不是必然,像那些我遇见的小美好一样。

是一种幸运,所以该珍惜和感恩。

因为有好的心理承受力,我才能逼自己变优秀,逼自己去接受压力,逼自己面对原本的害怕。

依旧不够优秀,但我有那份可以叫自己勇敢一点的幸运。还有一路遇见小天使的幸运。他们教会我善良,也教会我以后也要像他们一样善良。

因为我有这些幸运,所以不批判别人的选择和行动。

我们有不一样的际遇。既然只是幸运,就没有批判他人的资格。

大人的爱情

有人对我说,好奇心害死猫。

我天真了很久,很迟才发现,大人的爱情没有我想象中的样子,一如朋友甲轻蔑地说我的爱情观太公主,让我有点错愕还回不过神;一如朋友乙说这个世界有很多丧失道德感的人,只是我不曾听说;也一如朋友丙不屑一顾地说,这个社会已不存在纯真的人。

有人一次次替换肉体出轨对象而毫无愧疚悔恨,一边贪恋家的港湾。有人处心积虑在职场博取上司的非分之想。有人身孤身异地寂寞难耐,将就自己。有人的精神世界只有色欲没有感情。有人被困在精神或肉体暴力的关系,离不开却以为那是因为爱。有人的爱情只是一时快感,上瘾得迷失自我。有人知道一段感情不可能,不值得,不应该,紧握空气的手却放不开。

从来没为任何人的宣布结婚的消息感动。交往至少五年的情侣第一天在朋友圈发领证的甜蜜照片,第三天炫耀胎儿超声波的照片。高调结婚的明星拍了异国风情浓厚的婚纱照,不到三年就离婚。起初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的神仙情侣,生了几个娃后离婚和结婚一样高调,那场戏再也演不下。在社交网站一年一度发恩爱照片的妻子,不知道丈夫在她背后费了多少功夫背叛了她多少次。

还没长大的时候读爱情的文字,看爱情的电影,写爱情的诗句,实践奋不顾身的爱情。我们以为自己不懂爱,不敢许下海誓山盟。回首时才发现,逛了校园一大圈为了见ta一眼;在课本空白处填满ta的名字;在走廊转角处偶然碰见ta脸红心跳却若无其事别过脸;上课抬头看白班用眼角余光看ta今天的头发真好看;给全班同学写贺年卡只为送ta一张卡;这些那些小事,原来才是一去不复返的,最纯粹的爱情。

成为大人这条路,我越走越目瞪口呆。我不敢再相信世界上有哪件事情只有发自内心的纯粹。或许那些越走越远的情侣,在热情化为平淡之后,为彼此套上婚戒为的不是爱,只是在茫茫人海中熟悉的值得信任的互相依赖的安稳。或许那些异地恋渴望见面的恋人为的不是爱,是饥渴难耐的生理需求。

但是有一天,那个白发苍苍的80几岁病人和我说,他有个哥哥,在他5岁的时候因为小儿麻痹症死了,他的名字叫david。他长大后,把自己的儿子名字取为david。那个患有阿兹海默症的90岁病人,突然闹情绪说为什么妻子不在,他不想住院了。在电话里,他的妻温柔地带着笑意地说,他总是以为她抛弃他;他若不想住院,就和他说,grace允许你住院。她和煦的毫无条件的爱,反映在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原来爱可以是真的,而一个人可以爱一个人超过80年。

一如那个不喜欢公主爱情观的朋友,在不久后放开所有的精打细算和理性思考坠入她原本觉得不应该的爱河。一如有人明知那片火花只能漂亮一刹那,却不顾一切飞蛾扑火。也一如你问我为什么,我想了很久想不出其他答案,除了因为我爱你。


*刊登于《中国报》副刊9.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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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有滤镜 总可以看见好的事情
比如你让我瞥见的 大人的爱情。

我的眼睛有滤镜 所以尽管当houseman的时候常常抱怨 但心里知道其实我过得挺好 我还和他们说 我觉得我很幸福 但她冷冷地说没有人会一直这样对你好。我知道别人对我的好是一种选择和我的幸运。但我只想珍惜当下的正面情绪,因为好的事情值得珍惜和感恩。

有滤镜 所以回忆里都是好的事情

和那些你间接教会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