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rch 28, 2020

人间噪杂 你是曙光

想念和你走过高山大海 走过平凡小道 走过繁忙大路
想念窗外绵延壮观的高山白云 车子行驶在颠簸的山路 身边是熟睡的你
想念和你牵手一步一脚印走在软绵绵的沙滩 下着绵绵细雨的那个早上 艳阳高照的那个下午 夕阳西下的那个黄昏 
想念太阳很大 我们踩着脚下的影子 停在马六甲老街的小店买冷饮
想念和你一起寻找各地美食 沙巴令人回味无穷的肉骨茶 你吃得满嘴蒜头味道 掩嘴和我说话
想念你模仿动物叫声逗我笑 直到我们到了没有想象中一望无际的牧场 牛叫声突然刺穿空气 我扭头问到底是你在叫还是牛
想念和你走在商场 你指向一件裙子 问我好看吗
想念和你一起吃甜品 吃火锅 吃你爱的快餐 看你一脸心满意足
想念很多个我们决定悠闲的下午和晚上 慵懒地躺在床上 不小心说话说得笑个没停。
或许很多年以后 很多个瞬间和细节逐渐被岁月和生活庸碌埋没 或许有一天我们都忘了什么时候在哪些地方做了那些让回忆美好的事情 ;忘了我们在新加坡一个晚上搭错巴士 司机好心为我们加紧车速 我们拼命在火车站一直往前跑往前跑赶上那班火车;忘了我们在那些长住过的地方爱光顾的餐厅 爱点的餐;忘了你曾经那么羞涩 我曾经如此矜持;忘了我狠心给过你的伤害 忘了你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是我会记得 有你在身旁的安心 很多个瞬间的温暖 被你牵着走的踏实。我会记得那些我抑郁得无法起床 睁眼就泪流成河的日子,你的肩膀被哭湿了一大片 你似乎没看见 反而轻轻地说 走吧我们出门吃东西。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 我不会记得20几岁的我那么想死的原因,可是我会记得 我一天接着一天活下来的理由很简单 就只因为你。
在疫情面前理智的我们 亲爱的你 我们疫情后再见。

Tuesday, March 24, 2020

今年秋天 我们又错过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在GP posting,我刚看完王力宏演唱会。去clinic路上,在凯琳的车上,P问how was the concert。我只说很好啊。耀问王力宏帅吗。我说很帅喲。凯琳说那个场地很大。我疑惑地问我有发场地的照片吗。耀说我发了我的照片,凯琳忽略了我的存在,只看见背景。那时候世界还挺安好,医学世界虽然问题很多但没有兵荒马乱。演唱会那天,在我现在自我隔离的城市,我和T和哥哥和弟弟一起吃午餐,一起grocery shopping。弟弟给我买了我喜欢的oreo和pocky,因为我说演唱会票很贵,不想再花不必要的钱。那天晚上T陪我度过我梦想里梦幻的一夜,我想把每一刻都牢记于心。我穿了露腰小红裙,化上喜欢的妆,想在有他在的地方,漂漂亮亮的。而这些平凡幸福的总和,变成了今天的奢求。最担心的人不在身边,而我期待很久的澳洲大冒险怀胎已久却胎死腹中。

Sunday, March 22, 2020

窥视

我的心里总是藏着一份不安。
这是我1年以来第13次搬家。几乎每隔一个月,我拖着一个大行李和一大袋满得快环保袋快承受不了的生活必需品,一步步走向下一个栖息所。
尽管惹来旁人异样眼光,尽管我为此丢失工作,我必须离开,必须不停往前走。
“为什么呢?” 那个圆框眼镜的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皮上了一层深紫色眼影。
在我还是个上班族的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后驾车回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那份寂静渗入车内,我只听见空调单调规律的声音。那时已接近午夜12时。好吧,我确实刻意留在办公室直到深夜,因为我不想回家面对丈夫。我甚至忘了我什么我们渐行渐远,我隔着很多公里,都能感受到他的无奈与厌恶。他那么讨厌我吗?他和邻家漂亮大姐有一腿,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听闻我的指控反而一脸错愕,还扑哧地笑出来,以为我在说笑话。我一会儿可生气了,停止切割鸡肉的动作,菜刀碰地一大声敲击在砧板,倒挂在墙壁的玻璃杯也被震撼得相互碰撞。别激动,有话好好聊。他若无其事地说,其实内心肯定不可思议地想我是不是疯了。有人和我说的呀,说你每天出门不是去工作,而是找妹子去了。我理直气壮地说。谁说的?他挑起一边眉问道。
是一把声音,一个女生,我白天工作时都听见她说话。偶尔她会站在我的办公桌不远处,盯着我工作。我说,紧握菜刀的右手好像有点疼。
你累了。别做晚饭了,我们叫外卖吧。他耸肩,悠闲地从裤带里掏出手机,仿佛我刚才没说过一句话。
想到这里,怒气再次燃烧全身。车子行驶在熟悉的街道,右脚深踩油门,一排排商店从我眼角模糊闪过。脑袋被掏空,握在驾驶盘上的手突然僵硬,似乎被外来的力量控制。速度表的数字飙升,驾驶盘被摆向左边,车子狠狠撞上路边的大树。时间停止在那一刻,身体依然僵硬,感官麻木,情绪毫无起伏,只看见眼前缓缓冒起的灰烟。碰撞的巨响之后,马路恢复平静。车子少了空调声,多了我急促的呼吸。
”你的意思是,你感觉有人控制你的身体吗?“ 眼影女子笔挺地坐在我面前,表情并没有因为我精彩的故事而产生任何变化。
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言中的被附身,我感觉那躯体根本不是我了。那场车祸,我毫发无损,家人朋友十分诧异。我留院被观察一天,他都不来看我。他说这些太难受了,他承受不了。到底是什么太难受?具体我也不太懂。他离开前的几个月,家里吵吵嚷嚷。其实只要他愿意道歉,愿意回头,我可以不计前嫌。他对我们邻居说,我举止怪异,并且常常说他听不懂的话。我知道以后更加生气了,走到厨房拿起菜刀,扔到客厅的地面上。哐当哐当。你真是个疯女人!他拿起手机和钱包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走就是3个月,行李也没拿。我觉得举止怪异的人是他才对。
“你刚刚说,听到有声音和你说话,介意我问,是很清楚地听到吗,还是模糊不清的?”她一边问,一边在敲打电脑键盘。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听得一清二楚的。车祸以后,那声音变得更大声了,我晚上都失眠。我开始定期搬家,为了我的安全,你明白吗?那些人力量过于强大,我一个女生无法抵抗。他们要逮捕我,我必须逃。
“为什么他们要逮捕你?”她耐心追问。
他们太强大了,我必须逃。其实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你是医生,一点能帮到我的,对吧?但你可别像上一个医生一样,强行要我入院。我为什么要入院呢,根本看不出一个必要性。我才刚搬新家,那里安全得很,大概够我住上两个月。其实我已一无所有。太多事情发生,我都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开始的。没了丈夫,丢了工作,存款也快花光了,还每天过得心惊胆跳——
”黄小姐,你有听过思觉失调症吗?它是一种精神病,起因有很多,包括遗传因素,脑分泌不平衡,于是让患者产生幻觉,幻听等症状。所以我们需要给你一种药物,你必须每天按时服用,每个月准时复诊......”
医生开始滔滔不绝的同时,我听见另一把声音在我左耳说话。那声音很熟悉,我却很久没听见了。
我和隔壁那个漂亮大姐一点关系都没有哦。他说。
那你还爱我吗?我说,声音颤抖地。
医生停止说话,表情终于多了一丝错愕,一秒之后被专业的微笑取而代之。
“记得好好吃药。”她说,一边在药单下签名。
她是不是忘记问我愿不愿意吃药?好像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被发生车祸,愿不愿意被他分离一样。

 *刊登于星洲日报大都会城人小说12/3/2020

Sunday, March 15, 2020

Nephrology的小时光

因为Covid-19 Pandemic,只在SMC呆短短的一个礼拜。不幸里的大幸运是在那里度过了快乐的一个礼拜,遇见打从心里很欣赏和喜欢的Dr N。他说当医生是他从小的梦想,于是从小一直努力着,直到现在。没想到我会在现实里遇见活在梦想里的人,成为他小时的英雄。惭愧他问我为什么想当医生的时候我仅回报羞涩的笑不言一语,因为一言难尽。我没有活在自己青春时期的浪漫里,却在这漫长道路遇见很多让我一步步爱上医学系的好医生。ED posting时Dr R说this is a rewarding career,她不曾后悔。我慢慢感受到了这点。这次因为Dr N,我不再对nephro反感,反而开始有点喜欢。他说他们把kidney成为the amazing kidney,它是唯一一个衰歇后还能存活的器官,仰赖dialysis。我学会从他的角度看nephrology的美。
早上站在ICU安静的角落等他。他会从另外一边的入口进来,走到我面前说嘿,然后开始wardround。第一次在私立医院wardround,很不一样的体验。记忆里在HSA近距离的wardround只在Derm, surgical round with Mr Hans和ED,这是另一个。Dr N会和我解释每一个case,和med school里学不到的道理。他用微笑原谅我愚蠢的时刻,用笑声为wardround增添一些欢乐。和他从一个病房走去另一个病房,他走路快而轻松,我在后头紧跟。和他快走在长长走廊,落地窗外是一栋栋高耸的高楼,我突然恍惚地想起自己身处冰冷城而不是新山。
也喜欢他的clinic sessions,喜欢他的patient education。闲空的缝隙他会和我说话,尽管我很安静,连说个no都很小声。
不介意每天7.45am开始等待他的日子很快就结束。这些快乐的小时光结束在他对医学前景的建议,结束在他说如果我不喜欢挑战就去Darwin每天企鹅吧,结束在他说till we meet again。